身着太上道之道袍,无需经过任何检验,也无人敢上前检验。

  顾子复直入城中,映入眼帘的便是络绎不绝的人潮汹涌,看起来极为繁华,再无当年他经过此地时的那种妖怪横行的乱世景象。

  稍作估计、默一运算,这历阳城少说也有几十万人口。

  走在繁华的街道之上,顾子复不急不徐的将神识散开,随意地留意着街上行人的言行举措,随后安步当车地朝着历阳城边界某处走去。

  那里,是城隍神所在之地,只是相较于昔日的鼎盛,如今城隍神庙之上的神光却是显得格外黯淡,甚至无法笼罩整座城池!

  城隍神、城隍神,连庇佑本城都做不到,这历阳城隍,估计早已是神位不稳了……

  “兄弟,这几日你不在城中,怕是还不知道,现在回来得小心了,最近城中混进了一个嗜血的妖魔,专门在夜里出来害人性命,

  已经有好几个人遇害了,死相惨不忍睹啊。”

  “没错,我听说那妖魔不仅嗜血,还喜欢吃人心肝,每一个遇害的人,不但全身的血被吸干了,连心脏都全被挖走了!”

  “真的假的?咱们可是在昆仑山脚下,怎会有妖魔敢来作祟?”

  “唉,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,因为这件事,现在城中那是人心惶惶,晚上都没人敢出门了,就是生怕遭了毒手啊。”

  “希望兵尉大人能早日铲除这个妖魔,还我们历阳城一个太平吧。”

  …………

  大袖当风,平淡的穿过大街小巷,顾子复脑海运转间,便从这些只言片语中,收获了不少有用的的信息。

  虽然昆仑以及其他仙门的高人屡屡下山、斩妖降魔,使得当今之世,明面之上看起来繁荣昌盛、繁华似锦,但实际之底下、却依旧是暗流汹涌!

  从这些居民的议论中可以看出许多,至少,在这历阳城中所出现的重武轻文之状况,较之于往昔,便已经不大正常……

  盛世之时重文,乱世之时重武,这些百姓直言兵尉,却不提县令,可见这历阳城中,兵尉之权柄已然压下了其他!

  若是日后大宋武力不再,天下真的乱了起来,此城估计不是公开割据,大概也会处于听调不听宣的半割据状态!

  换句话说,他们口中的兵尉,应该就是顾子复猜测中的兵家高人,而此人要么是奉有上喻,要么便是有大图谋……

  ……

  城隍庙位于历阳城南,正是顾子复路程之方向,此时若闲庭散步间,不过盏茶功夫,顾子复便已无声无息地抵达至城隍庙之外。

  此时此刻,纵然不再开法眼观测天机,只抬眼一看,顾子复便知自己所望之气,与如今所看到的景象,当真是分毫无差。

  这位城隍的处境,可谓是十分地不妙,甚至比顾子复望气之时所想象中的还要不堪。

  作为堂堂一地城隍之道场,昔日庇佑全城的存在,此时其之城隍庙,竟然被人封了!

  门口不但被贴了封条,盖了官府大印,甚至还被淋泼着诸如黑狗血,赤龙血等破邪秽物,这尊城隍神,怎一个悲字了得?!

  “是那妖气所为,还是那兵尉暗中借之有所图谋?”

  至怔然之中回神,顾子复心中暗动,口中却是若无其事地拉着附近一位县民问道:“这城隍庙为何被封了?是谁这么大的胆子,竟敢对神灵不敬?!”

  “道长有所不知啊。”

  那人先是不耐的回头,撇了一眼顾子复身上的道袍后,瞬间便换做了一幅恭敬面色,“我历阳城隍不同于他处,一向就不甚灵验。

  在兼之数日前、兵尉夫人来此上香,这庙祝竟然当场对兵尉夫人不敬,说兵尉夫人是隐藏的妖孽……呵呵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那人于恭敬之下,却是不禁带着几分嘲讽,“兵尉夫人何等身份?这城隍庙祝简直是不知死活,这不,人被斩首示众不说,连城隍庙也被封了!”

  顾子复剑眉一挑,身处当今之世,这人在话语之中,居然对一地城隍没有半点敬畏之心,甚至还表现出一幅幸灾乐祸的语气,这人,这城……

  不正常!

  甚至这城隍庙,如此轻易的被城,更是大大的不正常!

  堂堂地邸神灵,庇佑一方,权柄涉及生死的存在,何以混得如此凄惨,连自己的道场都保不住?

  是兵尉有大招,还是妖魔神通广大,又或是这城隍神、也有自己的算计?

  顾子复笑盈盈的松手,谢过那人,任其离开后,心中却是已然打定主意,准备去见一见这倒霉催的历阳城隍。

  按那城隍庙附近居民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,若无意外,那兵尉夫人,十有八九就是隐藏在历阳城中的妖孽无疑!

  而从这历阳城隍扑街之快、扑街之惨,此事之背后,定然还有其他因素……这历阳城地近昆仑,身在昆仑脚下,太上道统御范围之内……

  他身为师尊座下弟子却是不得不管,必须去管!

  心中思索间,顾子复再次开启法眼,向城隍庙中看去,只见一道黯淡的神光在无数血色秽气的缠绕下若隐若现,时断时续。

  城隍庙前的封条上,一道微薄龙气之中,充裕着满满血煞之气的官印虚影、沉重如山,牢牢地将这黯淡神光禁锁住。

  隐约间仿佛可以看到,居于神象中的神灵虚影被无数的锁链缠绕着,无数诋毁的声音施加在其身上,罪孽缠身。

  “好手段!信众反噬,龙气镇锁,秽气污染,做下此局之人,定然深黯神灵之道!”

  顾子复浮尘一拂,瞬间在此处设下一重简单幻境,随后上前一步将那封条撕下,挫指成刀斜挥而出,寒煞的刀芒一闪而逝,

  霎时间,便将那血秽之气尽数斩灭,冲散!

  下一瞬,便有一尊略显黯淡的威武神灵从神灵法域中迈出走出,出现在顾子复的面前。

  地邸神尊,历阳城隍!

  只见此神高冠博带,长须三缕,左手持书,右手持笔,气质儒雅而温文,似是一方大儒,头顶除了神光之外,

  更有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!

  此刻,这尊城隍神看起来,似乎并没有顾子复先前所想象的那般不堪,其气息如渊如海,却是颇有几分凛然的威势。

  当然,有如此之威势,更显出城隍神庙被封之背后,定然还有其他因素!

  “多谢道友搭救之恩,本神感激不尽,观阁下身有浩然气缭绕,不知师从哪位大儒门下,或许我们还有几分渊源。”

  这历阳城隍虎死不倒架,倒也颇有几分威严气度,此时正不卑不亢地对顾子复行礼感谢。

  顾子复心中当即了然,这历阳城隍生前估计也是一尊儒家高人。

  正所谓聪明正直者死而为神,儒家无有长生之道,这死而为神之法,便是儒家儒士的一大出路!

  不过对于已经走上求道之路的他而言,此时却没有什么攀交情的想法,因而只是淡淡地道:“尊神何出此言?

  自我破家入道之后,尘俗之渊源往事,早已随风而去。”

  说着,顾子复又道:“今日我奉师喻前往中原,在望气之时,忽见此城隐有妖气暗藏,且藏于兵煞血气之中,心以怪之,所以来此。

  适逢其会的助了尊神一臂之力,欲问其缘由。”

  历阳城隍在顾子复身上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后,正颇觉尴尬,但当他听到顾子复来此之原因后,却又不禁露出了几分悲愤神色。

  “那妖孽来历非凡、身怀异宝,本神本欲除妖,不想却反受其算计,被其与兵尉联手镇压在此。”

  顾子复皱眉道:“是什么异宝连兵尉大人也可以欺瞒?我观本城兵尉也并非庸碌之流啊。而且,尊神出身儒门,

  兵尉大人应该不至于此吧?”

  “哼!近些年来,人间帝王轻我儒道而重于兵法百家,那兵尉对吾等早已心存成见,利欲熏心,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。”

  历阳城隍闻言脸色铁青,冷冷地说道:“况且那千年狐妖本身来历非凡,精于妖术,再兼身怀画皮异宝,兵尉固然战力惊人,

  却也终究只是肉眼凡胎,哪里能够勘破红尘幻象?恐怕早已堕入那温柔乡中,不可自拔了!”

  千年狐妖、画皮异宝?

  顾子复心中一动,他平生颇爱读书,妙法楼一楼之一种杂学他不敢说全然看过,但也看的七七八八,尽皆有所了解。

  此时那城隍神一开口,他脑海中思绪一转,关乎于千年狐妖与画皮异宝之记载,便迅速涌上心头。

  狐妖本就善于幻化,祸乱人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更别提这历阳城中的狐妖,不但修得千年之寿更来历非凡,再兼之画皮异宝的护持……

  怪不得……怪不得那精通兵家之道的兵尉,无法勘破其原型了!

  要说这历阳兵尉,确实非是什么等闲之辈,单只看历阳城中守军的精气狼烟,煞气滚滚,便知他的练兵之术早已臻至非凡境地。

  只是兵家之道虽善于厮杀,但对于一些旁门左道,却并无太大的克制以及破法之力……

  ……

  顾子复面上分毫不露,心中却是暗暗思忖,按照这个说法,这历阳城当前的局势,便是千年狐妖持画皮欺瞒兵尉,混入城中,

  大肆猎取血食?

  至于历阳城隍,他身为历阳城的守护神,境内子民惨遭毒手,自然不能坐视不理,否则轻则信众反噬,重则神位不稳……

  奈何技不如人,二者几番较量后,历阳城隍反遭千年狐妖算计,已于被兵尉以污秽封了城隍庙,落得今日之凄惨境地?

  顾子复如此想着,不禁摇了摇头,怪不得这历阳城隍身上有着信众反噬的罪孽缠身,原来是……

  被千年狐妖坑惨了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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